窗外的雨丝细细密密,像一层薄纱笼着小区的香樟树,小雨趴在窗台上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的水痕,直到一团雪白的绒球从笼子里探出头来,用湿漉漉的黑鼻子顶了顶她的手背——这是她的宠物兔子,她叫它“糯米”。
糯米是去年生日时爸爸送给小雨的礼物,那时它刚满月,只有巴掌大,蜷在铺着棉布的笼子里,耳朵像两片薄薄的嫩瓣,轻轻颤着,红宝石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怯生生的好奇,小雨蹲在笼前看了它一下午,连妈妈叫她吃饭都没听见,最后小声说:“它像一团刚蒸好的糯米,软乎乎的,就叫‘糯米’吧。”名字就这么定了。
如今糯米已经半岁,一身白毛像落了初雪,只有耳朵尖是浅浅的灰,像沾了晨雾,最让小雨着迷的是它的耳朵——长长的,毛茸茸的,平时耷拉着,像两片垂下的叶子;一听到动静,便会“唰”地竖起来,比雷达还灵,连楼道里邻居的脚步声都逃不过它的捕捉,它的尾巴更可爱,圆滚滚的一小团,像棉花糖似的总是翘着,跑起来时一颠一颠,像揣了个小秘密。
小雨和糯米的日常,是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的,小雨会轻轻打开笼门,糯米便迈着短小的腿,一蹦一跳地跟到她的书桌前,它知道小雨的规矩:要先摸摸它的头,说声“早上好”,才能得到早餐,小雨的早餐总是一小把提子干和几片生菜叶,糯米吃东西时嘴巴飞快地动着,三瓣嘴一鼓一鼓,像台小小的除草机,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,小雨看着就笑: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下雨天是糯米最活泼的时候,窗外的雨声让它格外兴奋,它会绕着笼子跑圈,突然停下,用两只前爪扒着笼门,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雨,像是说:“我们玩点别的吧?”小雨便拿出它最爱的玩具——一个系着铃铛的胡萝卜咬咬胶,糯米叼着胡萝卜,在笼子里打滚,铃铛“叮铃铃”地响,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,像首不成调的儿歌,有时小雨会把它放出来,糯米就在客厅的地毯上蹦跶,一会儿钻到沙发底下,一会儿又跳到小雨的腿上,用毛茸茸的脸颊蹭她的手心,痒得小雨直笑。
糯米其实也有小脾气,有一次小雨放学回家太晚,忘了给它准备新鲜蔬菜,它便把笼子里的木屑推得满地都是,看见小雨回来,把头扭到一边,连看都不看她,小雨赶紧道歉,切了块黄瓜片递过去,它这才哼唧两声,用爪子把黄瓜片扒到面前,小口小口地吃起来,眼睛却偷偷瞄着小雨,像在说:“下次不许忘啦。”
雨还在下,糯米趴在小雨的腿上,肚子一起一伏,发出轻微的呼噜声,小雨摸着它柔软的毛,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树叶,突然觉得心里也像被雨水洗过一样,干净又温暖,糯米不是什么特别的宠物,不会说话,也不会握手,但它会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,会在她难过时安静地趴在身边,会用圆滚滚的身体告诉她:“我一直在。”
雨声渐密,糯米的耳朵轻轻动了动,又往小雨怀里缩了缩,小雨想,大概这就是最好的陪伴——像雨天里的一团暖绒,不用说话,就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。



